環保再生紙:期待喝彩

目前,世界各國都將廢紙再生利用,視為解決日益突出的資源以及環境問題的一項有效手段。占世界人口的五分之一的中國,為實現可持續發展戰略,為建設一個節約型的和諧社會,也把廢紙的回收利用作為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一個重要環節。由此派生的新興產業──再生紙的開發與利用在我國更具現實意義。

為什麼發展再生紙

何謂再生紙?顧名思義,再生紙是將各種廢紙回收利用,成為廉價的造紙新原料,經過多種複雜的工序進行制漿,再依據特殊工藝生產出來的紙張。因其在生產過程中引入了廢紙漿,從而節省了對林木資源的消耗。

概括起來,再生紙具有以下幾個顯著特點:

首先是節約耗材。我們平常所用的紙張也叫原生紙,是用木漿、草漿、竹漿、葦漿做成的,需要大量的木材。而再生紙的原料以廢紙為主,使用木漿極其有限。據專家分析,用1噸廢紙可生產品質良好的再生紙850公斤,與化學制漿生產原生紙相比,每噸可相應地節省木材3立方米,節煤1.2噸,節電600度,節水100立方米,節省化工原料300公斤。3立方米是什麼概念?3立方米的空間相當於17棵大樹!我們不妨在此算幾筆帳:按全國最大的再生紙生產廠北京造紙七廠每年生產2萬噸辦公用再生紙計算,一年可節省木材6.6萬立方米,相當於保護了52萬棵大樹;北京市每年辦公、印刷用紙需求量至少在350萬噸左右,如果全部採用再生紙,將節省1050萬立方米木材,整整一大片森林!去年全國造紙一共使用了970萬噸木漿,而每噸木漿需要消耗20棵大樹,這就意味著,去年全國為造紙一共砍伐了大約樹齡在二十年到四十年的大樹1億9千萬棵,基本上相當於半個大興安嶺!記得業內人士曾說過,如果把今天世界上所用辦公紙張的一半加以回收利用,就能滿足新紙需求量的75%,相當於800萬公頃森林可以免遭砍伐。為此,廢紙被科學家稱為繼原始森林、天然次生林和人工林之外的“第四種森林”。

其次是保護環境。造紙行業廢水量大、分佈廣,是污染最為嚴重的行業之一。據推算,生產1噸紙漿需要100噸(木漿)至400噸(草漿)的水,這些污水大部分要排出。其中造紙產生的黑液污染最為嚴重,每生產1噸紙漿排出10噸黑液,並產生硫化氫、氨和硫醇等難聞的有毒氣體,加劇水質惡化。而再生紙在製造過程中由於省去了造紙前期的幾道工序,使污染最為嚴重的黑液大大減少,並相應地減少了75%的空氣污染、35%的水污染,也減少了大量的固體廢棄物,且避免了因填埋廢渣造成對周邊地下水的污染,明顯有利於環保、節能。

另外是保護眼睛。經科學檢測,紙越白在日光燈下反射的光越強,對人的視力傷害越大。也就是說,紙張色澤並非越白越好。按當前國際通用標準,紙張白度不應高於84度。但我們每天使用的原木漿紙的白度卻達到95度至105度。而看上去稍顯粗糙的再生紙顏色顯然要比普通紙黯淡很多,白度通常在82度至86度之間,由於不使用螢光粉等漂白成分,使再生紙的白度大大降低了對眼睛的損傷。目前國際上最流行的是83度本色再生紙,更有利於保護人的視力。

由此可見,再生紙既有益於健康,又是低能耗、輕污染的環保產品。那麼,再生紙在我國的利用情況究竟如何呢?

國人漸識再生紙

再生紙的開發與利用,在國外已有些年頭了,但在中國的出現與使用還是近些年的事。其中政府的率先垂範功不可沒。

去年全國“兩會”期間,再生紙已開始用於部分會議辦公場所。到了2008年全國“兩會”期間,會場和代表、委員駐地所有場所的辦公用紙,全部採用了再生紙。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去年能得到一張溫家寶總理記者招待會的請柬,是2000多名參加“兩會”記者夢寐以求的事。據瞭解,溫總理記者招待會發出請柬600余張,但由於要求參加的人數太多,大會新聞中心只得對記者的名額加以限制。這張珍貴的請柬白色封皮,燙金字,裏面為紅色中英文字體,對開頁。據介紹,從信封到請柬,均為再生紙製造。總理招待會持請柬入場後即被收回,進行回收利用,因而不能留作紀念。很多記者引以為憾。

北京市政府2000年8月專門發文要求在全市推廣使用再生紙。目前,北京市政府機關工作人員,包括北京市委書記、市長及副市長的名片也全部採用再生紙印製。北京申奧成功後,再生紙大步邁入北京辦公用紙市場。市環保局率先採用再生紙辦公後,西城、東城、宣武、朝陽、石景山等區政府機關也相繼使用再生紙辦公。近兩年,北大附小、人大附小、地壇小學、琉璃廠小學、柳蔭街小學、櫻花園實驗學校等本市30多家小學的學生,都使用上了再生紙書皮和作業本。

經過查閱相關報導,在上海,再生紙推廣使用活動也開展得如火如荼,再生紙使用量逐年上升,並且供不應求。自2000年上海市環保局率先啟用國產辦公文化再生紙以來,上海使用再生紙的黨政機關已增至近四十家。包括上海市政協、市經委、市糧食局、市人大、城建、環保委以及各區政府等機關單位相繼使用辦公再生紙。上海市環保局所有的名片、信封、複印紙、雙膠打印紙、檔案資料袋和包裝袋均使用再生紙,發揮了很好的示範推廣作用。有消息稱,2010年的上海世博會將大量使用再生紙。上海再生紙使用量預計超過1萬噸。

湖北省委、省政府從今年4月起,所有公報全部使用再生紙印刷。團拜會上使用的請柬、車輛通行證、工作證、入場券使用的也是再生紙。

黑龍江省哈爾濱市許多名片社常年用再生紙印製名片,因為再生紙價格便宜,吃墨好,印上的字清晰美觀。據介紹,哈爾濱市每月再生紙的銷量大約在10噸以上。

今年6月,深圳市領導也用上了再生紙製作的“環保名片”。天津、青島等地官員出席招商會的名片也都用上了再生紙,使用再生紙製作名片已逐漸成為一種時尚。

作為綠色奧運行動的內容之一,北京市奧申委早在去年8月初就將辦公用紙全部改用再生紙。副市長、北京奧申委常務副主席劉敬民還帶頭用再生紙印製了自己的名片。從北京奧組委工作人員的名片,到奧運會的各種門票;從裝點北京奧運村運動員公寓的3萬幅精美兒童畫,到奧運村裏的所有辦公用紙,無一例外地使用了環保再生紙。

隨著再生紙走進輝煌的奧運殿堂,它也更多地進入了國人的視野和生活。

早在今年1月9日,在“2008年北京圖書訂貨會”上,數十家大型出版社在其出版的圖書中不約而同地加大再生紙的使用,比例接近30%。這意味著,通過年用紙量超261萬噸的用紙大戶──出版業,再生紙獲得了龐大的市場份額。

8月初,我國第一本使用100%再生紙印刷的譯本叢書《阿米:星星的孩子》面世。首印5萬冊,這相當於挽救了313棵樹,節約了1840立方米的水、11000度電,少用了5500公斤的化工原料。一周後,該書的銷售在同期書籍中名列前茅。採用再生紙印刷,不僅在技術和工藝上沒有特殊要求,而且會從根本上降低成本,採用再生紙印刷的圖書同樣精美,且重量更輕更易攜帶。此前,張抗抗、楊紅櫻、李銀河、陳冠中、郭耕等數名作家簽署了“作家愛森林宣言”,成為支持綠色出版的會員。

9月初的第15屆北京國際圖書博覽會,踐行“綠色出版”的理念,所有宣傳圖冊和部分書籍封面均採用再生紙印刷。博覽會與國際環保組織綠色和平合作,推出90平方米的“愛書人愛森林”專設展區,以再生紙和回收舊紙板製成“紙森林”,讓參觀者身臨其境感受森林和紙張間的緊密聯繫,成為圖書盛宴中的亮點。在現場,廣西、陝西等地出版社的負責人對使用再生紙表示出濃厚的興趣,紛紛表示要共同推動“綠色出版”事業的發展。

前國家領導人江澤民10月19日出版的學術專著《中國能源問題研究》和譯著《機械製造廠電能的合理使用》,均使用的是優質環保再生紙印刷。上海市新聞出版局局長焦揚稱:“這給出版行業做好節能減排工作作出了示範。”

2008年中國郵政賀卡也全部採用的環保再生紙製作。

廣大歌手也不甘落後,袁泉的全新EP《沖繩》為減少塑膠的使用,採用了環保再生紙包裝;王力宏的新專輯,用再生環保紙製作了專輯封套。

目前,中央電視臺、北京電視臺等新聞單位也已將辦公用紙全改用為再生紙。

再生紙緣何難普及

儘管再生紙是低能耗、輕污染的環保產品;儘管各級領導部門一直在提倡百姓使用再生紙,且身體力行地帶頭使用;儘管全國各地已開始關注並使用自生紙,但實際效果卻並不盡如人意,再生紙在我國的推廣利用還很不夠,仍處於起步階段。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呢?

是因為再生紙的衛生差嗎?

有人對再生紙的“身份”不能釋懷:再生紙中是不是摻雜有廁所、餐廳生活用紙?那樣不衛生的紙誰敢使?其實,這種擔心是多餘的。據專家介紹,由於生活用紙處理成本遠遠高於其價值,所以在國際上都未被利用,更何況此類技術還不成熟的我國?所以,再生紙並非殘渣廢料糊弄出來的粗糙品,根本不存在生活廢紙。城市廢紙多種多樣,廠家回收後,要將它們分為很多類,以不同類別的廢紙為原料,製成不同質地的再生紙。其中,生產再生複印紙的原料就是辦公用紙、膠版書刊及裝訂用紙等幾類原本紙質就相對較好的城市廢紙,其生產過程要經過篩選、除塵、過濾、淨化等10多道工序,工藝複雜,科技含量高。就是不漂白的再生衛生紙,在製造過程中也經過除汙、除渣、粗篩、脫墨、洗滌、淨漿等多重篩洗過程,並經過攝氏一百二十度的高溫烘乾,使用絕對衛生、安全。

是因為再生紙不白嗎?

不少人用慣了亮白挺刮的原木漿紙,不喜歡“相貌不佳”的再生紙:顏色偏暗、發黃,不如普通紙那麼漂亮、氣派。專家認為,與“賣相”好的普通紙相比,目前市場上的再生紙韌性、手感、色澤是相對差了些,但作為一般的辦公用紙是完全合格的,並不妨礙使用。其實,紙張並非越白越好。由於對再生紙的白度進行了調整,不使用螢光粉等漂白成分,使再生紙不含任何致敏、致癌的物質或色彩原料,既降低了成本又避免了污染。從保護視力角度講也是科學的。

是價格因素在作怪嗎?

按照專家的說法,由於科技含量高、工序特殊,再生紙的成本比原木漿紙的稍高,可實際上每箱再生紙的售價比原木漿紙低幾十元。1噸再生複印紙比普通複印紙便宜好幾百元。廠家在以低利潤推廣再生紙。但為什麼市場給人的感覺反倒是再生紙價格高呢?記者調查發現,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產量與規模比較小。目前,國內能生產再生紙的只有北京造紙七廠等幾家廠。假如上海市從北京採購的辦公用再生紙運到上海後,每噸自然要上漲好幾百元的運費,再加上產銷差價,能不顯得高嗎?如果全國各地都設有再生紙生產廠,價格自然就會降下來。產量與規模小也使得國家扶助政策長期得不到出臺。有關人士表示,作為一個對環保有重大意義的項目,再生紙生產一直沒有得到有利的政策扶持,因為國家不可能為幾家企業出臺扶助政策。

另一個原因是全國廢紙回收率、利用率不高。來自慧聰網的資料顯示,在發達國家,板紙和報紙的回收率達到80%以上,文化紙的回收率也已達到50%,其紙產品中,再生紙的比例至少在60%以上。發達國家的廢紙分類標準已經高達40-50種。高品質廢紙造高檔再生紙,如書寫紙、打印紙;低品質廢紙造低檔再生紙,如報紙、紙板箱。相比之下,我國廢紙的回收率比較低,僅為30.6%。目前,我國文化辦公、工業包裝等廢紙一直處於無序收集、混合回用、高檔低用狀況,這是對資源的浪費。國內的廢紙只有報紙、廢紙兩大分類方式,含有的木漿成分較少,雜質較多。甚至有些不法商販為了增加重量,多賣價錢,故意往成捆的廢紙上澆水,夾雜垃圾,更加重了廢紙的再生難度。要想最大限度地將廢紙資源再利用,就必須將各類廢紙分類按質回用。

有關廢紙回收,目前國內很多地方都欠缺有效的規範做法。以北京為例,廢紙回收點少、運輸難本身就是個問題。全市生產再生複印紙、再生打印紙等高檔再生紙的僅造紙七廠一家,且地處遠郊,儘管他們在城區設立了銷售點,方便單位及居民個人廢紙回收。但許多單位或個人提出的首要條件就是“廠家負責上門運輸”,然而,北京市大卡車在城市限行。造紙七廠目前只能靠幾輛小麵包車日夜奔忙,很多機關團體單位的廢紙運輸都要排隊等候。

由此可見,再生紙難於推廣普及,有觀念上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制度、管理上的缺失。

發達國家青睞再生紙

其實,在環保意識極強的歐美國家,環保再生紙的生產及使用已十分普及。使用再生紙已成為文明的生活時尚。

芬蘭的廢紙回收率名列世界前茅。居民的舊報紙、雜誌回收率幾乎為100%,居民自覺將舊報刊和廢紙板無償送到回收點。在各大公司都設有廢紙回收箱,所有員工都自覺地將辦公廢紙和舊報紙放入其中。

德國每年回收廢紙400萬噸,占全部廢紙量的83%。國家規定,在政府機關辦公用紙中必須有60%是再生紙。再生紙產品也有很多,學生日常用的練習本、商店售貨員用的收據紙、郵局用的信封、郵票、各種報紙雜誌、餐巾紙及衛生紙等都廣泛使用環保再生紙。再生紙也已經被德國人授予“藍色環境天使”的美名。

美國每年回收廢紙1億多噸,相當於我國一年的用紙量。美國加州的《廢紙利用法》規定,廢紙使用量必須占紙產量的50%。從1992年起,美國就開始使用再生辦公用紙。機關再生辦公用紙應用率已達到了98%。60%的家庭也都接受並使用了再生紙製品。

日本的廢紙回收率在78%以上。政府採用了集體回收的方式,要求人們每週定點定時把廢紙放在各地區規定場所,由相關機構回收。日本再生紙的各種紙製品廣泛普及,甚至在一些年輕人中成為流行。

發展再生紙任重道遠

毫無疑問,隨著再生紙用量的大幅度增長,必將進一步減少對環境的污染,節省更多的木材,保護水源,防止水土流失,對實現可持續發展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因而,發展再生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並將擁有廣闊的發展前景。積極推廣使用再生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好事。

目前,再生紙在我國還處於步履蹣跚的起步時期,推動我國再生紙產品的大規模生產和使用並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它需要政府、企業和廣大消費者的多方推動才能實現。只有國家在政策法規上給予扶植,儘快建立有效的回收管道;企業加大科技投入,進一步提高產品品質;廣大消費者轉變陳舊觀念,理直氣壯地使用再生紙,以使用再生紙為榮,才能促進這一新生事物得到更多人的瞭解和使用,也才能最終促使環保再生紙這一“變廢為寶”的造紙理念成為我國一項切實有效的環保節材措施長期開展下去。

自 《海內與海外》雜誌2008年11月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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